
刘创新诗歌三首
与山水对坐

心落在这里,便挣脱了约束
影子漂成空船,载着没说的话
往深潭去——青山先接住所有回响
苔藓漫过脚背,云的重量裹着自在的痒
风替松针读信,也替流水数着光斑
只有我,守着满世界的安静
直到瀑布摔碎
每滴银亮的水花
都贴在耳边轻颤:安静点,再安静点
树的回答

周遭的沉默,压在枯根之下
它却让绿,漫过篱笆
枝丫间悬着的一个巢
把细碎的时光,轻轻捧着
风曾数过每片枯去的叶
虫也在别的树干留下齿痕
我曾暗叹它的侥幸
在荒芜里,守着这点活色
没过多久,我就为我的浅见羞赧
——没过多久,它新抽的枝丫间
又添了两个鸟窝
大小与旧巢,分毫不差
夜泊

月把清辉揉碎了
沉进船底的水
风从苇叶上滑过
带起半缕蝉蜕
老桨横在舷边
木纹里积着去年的雨
灯影晃了晃
惊飞三两颗星子
远处有犬吠漫过来
像被露水打湿的棉絮
而桥洞正慢慢收拢
一声橹响的余音
刘创新,湖北人,咨询师。中国诗歌学会会员。
谷雨湘南
赵纤
雨,在半夜悄悄落下来。
先是一滴两滴,在老瓦上试探。隔好久,慢悠悠又落下两滴、三滴,渐渐就密了,沙沙响,似有饿蚕在吃桑叶;又似记忆里在翻一册旧书。我醒着,听雨——这雨不应来自天上,感觉是从大地深处飘出来的。湘南的谷雨就是这样,不是下雨,是地气憋不住的呼吸,吹到半空遇了凉,又安安生生地落回田垄。
像在异乡与故乡之间的飘荡,我是被列车从远方带回的一滴雨。
晨起推开房门,雾气比往日更浓,浓得化不开。远山不见踪影,近处的田野变幻着陌生的表情。唯有门前坪上那棵老柚子树,不必看,只凭沁鼻的香气便知道它站在那里。柚子花全开透了,香气湿漉漉的,泡在雾里散不开。那气息清浅,带着清白之色,跟雾一个模样,抓不着,但你知道它在。湘南的谷雨,许多事物都是这样:看不见,但你知道它们在。
田野寂静,无人。这个时候不应该有人。谷雨的田野是属于草和露水的。草借着春风的名义,疯了,田埂边,沟渠旁,没人踩的弯弯小路,到处窜。那种绿是深的,浓的,辽阔的,忍了整个春天,终于不忍了,从泥土里往外涌。水也在涌,从石缝间,树根下,低洼处。走在路上,鞋底有湿湿的叽叽呱呱的声响。不是踩进了水坑,而是水渗出了路面,好似大地在静静冒汗。
在一段荒芜的田埂上蹲下来。多年无人行走,埂上的草淹没膝盖。俯身细看,繁茂的草丛里栖息着无数的小生命:蚂蚁在急急忙忙地奔走,叫不上名字的虫子跳着舞蹈,还有一只蜗牛,正在一片落叶上缓缓爬行,慢得像在为时光读秒,从叶柄到叶尖,恐怕要走一整天。它不慌不忙,也无须匆忙。谷雨的湘南,万物有着从容生长的余地。
远处人家的屋顶露出来了,雾薄了一些。炊烟直直地升起,直到升入雾里,不见了。我暗想:这些人间的烟火气是否也化作雾的一部分?还有人声,鸡鸣犬吠,是否也悄悄消融在这烟岚之中?在湘南,人与土地从来不曾疏离。依坡而筑的山村像一丛丛黑木耳,而隐居在山窝的祖坟则如一朵又一朵伏在大地上的蘑菇群。子孙与先人比邻而居,安然相守。谷雨时节,这份安宁更甚,轻雾将天地、草木、醒着的与沉睡的,血脉和基因,揉成了一个柔软的梦。
一夜之间,田野蓄满了水。池塘映柳,野溪漩出水花。说不清水从哪儿来,仿佛冬眠于天地间的水,猛地醒过来,一齐奔涌而出。水是清的,清澈见泥;泥是黑的,水润发亮,像熬过的油脂。燕子贴着水面掠过,衔一口酥泥,往村庄的屋檐飞去。在湘南,燕子是春天派回的探子。它们回来了,春天才在这块土地扎下了根须。
想起小时候,每逢谷雨,母亲不让我赤脚踩地。她不说脏,不说感染,说地气太旺,小孩血气也旺,相冲。我偏不信,偷偷脱掉鞋子踩在田埂上——泥土是温软的,嫩滑的,像踩在一个活物的身上。那份感触多年未忘,不止是脚底,暖意漫遍全身,自己与大地紧紧相连。如今终于明白,母亲口中那神奇的地气,是真真切切的。谷雨一到,万物疯长,人也汲取自然的生机,可长大后的我们,却离泥土越来越远。
雾又要散了。山开始出现,先是一幅水墨的影子,一点点变得清晰。山野的蕨,毛粉粉的嫩芽握起了婴儿拳头。春笋拱出了春天的产房。在湘南,谷雨时节是要上山寻野味的。没有人说去摘,大家都说去捡——这些山珍,像是山神随手放在那儿,谁撞见,弯腰捡起。乡下人口中的“捡”,道出了大地的慷慨,也诠释了人世的际遇和随缘。
谷雨时节,太阳出来一会儿,又躲进了云里,像一脸腼腆的笑。雾里有人声。想起昨天回村的路上,遇到一个正要离开村庄的同学,多年不见。她初中未毕业,去了南方的工厂,又远嫁了北方的工友。每年会在南方、北方往返的旅途中下车,看一眼留在老家的娘,再转身离去,像一只永不迷路的燕子。这一次回来,为娘办“七七”,娘已离去49天,她送走了娘留在人间的最后一魄。我甚至忘了她的名字,叫一声她小时候那个美丽的绰号,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年龄极不相称的笑容——泉水一样动人,有着乡土基因里特有的含蓄、羞涩和时空的苍茫。话音落进雾里,没出声。柚子花的香又围上来了。
风是轻的,带着凉凉的水汽。柚子花的香散在风里,满世界都是。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往家走。走几步,听到一两声梦幻一样的蛙鸣,忍不住回头:这隐隐的蛙声像一两滴卤水,让田野的静,更纯,更浓——听见草在长,水在流,雾在散。仿佛我从未来过,却又早已在此生根。那时的我们,听得懂雨声,看得见风的模样。
门开着,屋里没人。看着雾一点点退到后山去。朝阳的山坡上,有疏林,有草花,有云影,母亲睡在那儿好些年了。看不见她,但我知道她在。
天色是灰青的,日光蛋清一样细腻。布谷鸟在叫,一声声叫得清脆,像被雨水洗过一样干净。谷雨的湘南,万物皆新,连鸟鸣也是,连风声也是。
我在门槛上坐下,恍惚间,感觉自己还在童年。母亲大概是去菜园了。
赵纤,湖南人,现居东莞。外资企管。
连步桥的坡度(外二首)
侯平章
本想用水墨的手法
表现连步桥的坡度
抽象的抒情难以描绘
时间清楚地刻下岁月的皱纹
只有唯美的工笔
清晰绘出苍老的刻度
树下的温馨是人性最初的良善
我今天写下的诗句
只想完成隔代修史
为桥留传
在连步桥上
我没有生命经验
时间经验和社会经验
只有瞬间的惊叹
判断,联想
来重整现实的高度
也是桥至今在人心处
最温暖的高度
也是历史的价值高度
我诗歌语言的艺术不及一块石头
留下脚印的清晰度
穿越历史社会的深度
这是连步桥最真实的坡度
记载满足人们出行的方便
人性的情感史
连步桥的坡度
既是遇见历史的高度
也是预见未来希望的温度
桥总是温暖着人心
最温暖的部分
一粒龙眼的甜

连步桥畔一粒龙眼的甜度
已经淡过吃下去的欲望
浓密的树叶成为最好的隐藏和遮蔽
每个举手摘过的人
都不会忘记
龙眼的灰色与硕大的模样
非常的古老
你有一天总会像发现龙眼一样
被发现你今天写下的诗句
也是一样的古老
这是在用词语展示穿越岁月的桥梁
今天依然魔力般鲜活
这是一种考验,再现代的伞在古老的树上
很快就躲避成神秘的消失
就像安装着铁栅栏的门内的中年妇女
观看着飘落的树叶
把树叶当成对树伤害的把柄
龙眼是可以吃的,把树枝损坏
会遭到抱怨的
再记种德桥

在静物的世界里,种德桥
是安静的模范人物
在我的注视里
找不到任何替身的痕迹
足够坚硬的挺立,已经站成
抵御洪水泛滥的脊梁
没有任何低头的倾向
我们的诗人站在上面
总以为穿越了时空,回到明朝
就可以享受造桥人的恩泽
如同一个静物一样的墙
童年的欢畅也无法抵达
种得水乡最辉煌的时光
种德桥从一个有着巨大身份信息的人
在时代洪流里,最后由大变小
静静的
以文物的姿势
独享
晚年时光
侯平章,四川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东莞市作家协会万江分会会长。
销户口
李良旭
父亲去世时,我一直陪伴在父亲身边,我感受到父亲握着我的手渐渐松开了,松开得那么坚定、决绝,似乎没有一丝留恋。我抓紧父亲的手,可是父亲的手软绵绵地垂下了,再也没有一丝活力。
父亲去世了,他跟我就像两条平行线,再也不能相交。
我心情沉重地到派出所给父亲办理销户口。民警让我把死亡证明给他看。我拿了出来,死亡证明分外刺眼,刺得我眼睛生疼,我用力揉着眼睛,想以此来缓解疼痛。可是依然疼痛。
恍惚间,我忽然感到时光在倒流:那年的某一天,父亲兴冲冲地来到派出所,他从口袋里拿出了我的出生证明,喜滋滋地对公安同志说,我添了一个大胖小子,我是来给儿子上户口的。公安同志热情地拿过我的出生证明,在我家的户口本上加上了我的名字,又盖上了章,从此我家的户口本上就多了一个人。
儿子来到人世间,父亲从此就比过去忙多了,他每天要笨拙的为儿子换尿片、穿衣、戴帽、喂奶粉,夜里还要起床忙这忙那,哄儿子入睡。虽然自己的睡眠减少了,很辛苦,但心里一定是甜丝丝的。儿子身上散发出的奶香味,让父亲深深陶醉,他似乎总也闻不够。看着儿子吹弹可破的小脸蛋,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儿子咿呀学语了,一句稚嫩的“爸爸”从儿子的口中发出,那一刻,父亲激动的一把将儿子紧紧的搂在怀里,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泪花;儿子蹒跚学步了,父亲每天还要带儿子学步,那是儿子人生的第一步,在父亲的眼里充满了期待和希望;儿子上幼儿园了,父亲每天送儿子去幼儿园,他表面上波澜不惊,当儿子走进校门,他一转身已是泪流满面……
一晃,又一晃,儿子上学了。他每天还要辅导儿子做作业、检查作业,还要作业本上签上自己的名字。那个签名,他看得无比庄重和神圣,他觉得这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担当。此时此刻,父亲也像一个小学生了,他和儿子一起成长,他仿佛自己也回到了童年:那是一个充满天真和活泼的年龄,吸一口空气都觉得是甜的,他觉得自己能和儿子一起成长,这是人生最大的幸福。父亲教得很耐心、很细心,有时也突然嗓门大了起来,眼神变得狰狞,因为孩子学得慢,似乎有些笨。看到儿子惊慌失措的样子,父亲心里有些内疚和自责,他觉得自己这种简单粗暴的爱,让儿子受到惊吓,是一种失职。
父亲就是在这种矛盾的心理中,陪伴儿子走过了一天又一天,内心焦虑并快乐着,生怕自己的一个小小的闪失,给孩子的成长带来创伤和困境,让自己悔恨一辈子。
那是上小学六年级时,一次开家长会。家长会结束了,我看到父亲走出了校门,我赶紧从一棵树后闪了出来,眼神里有一丝慌乱和不安。父亲抚摸着我的头,亲切地说:“等急了吧!”
我紧张兮兮地问:“我考了多少名?”
父亲笑问:“这个对你很重要吗?”
我小声地嘀咕道:“我要是考得不好,就给你丢脸了。”
父亲笑着说:“傻儿子,小小年纪还有思想包袱。不管咋样,你在爸爸这里都是最棒的。”
看着父亲的眼睛,不知怎地,我觉得他那目光就像一只温柔的手,在轻轻抚摸着我的脑袋,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我感到那是幸福的泪水,流到唇边都是甜的。
天上飘起了雪花。父亲牵着我的手,一起往家走。雪花落在我们的头上、身上,寂静无声,不时有雪花落在了我的脖颈里,我感到那雪花是暖暖的。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次考试我只考了第33名。
我暗暗铆足了劲,心里似乎有一股激情在熊熊燃烧。我的学习成绩在班上排名不断靠前,但我对这个排名一直看得很淡,在我心中一直有一个排名,那就是我在父亲心中的排名,因为父亲说过,“在爸爸这里你就是最棒的”,这个排名才是最重要、最有意义的。
我上中学了,又考上了大学,后来又工作了,再后来结婚了,我也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了。我每一步成长在父亲的眼里都充满了无限的期待和希望。不过,在这期间,我们父子俩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代沟,两个人的话也渐渐变少了。父亲的叮咛和嘱托,在我的眼里变成了啰嗦和唠叨。不知什么时候,父亲说话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了,他似乎感觉自己落伍了,儿子与他的距离拉大了,他再也追赶不上儿子了。
岁月无情。父亲一天天老去,他走路变得蹒跚,我成了他的拐杖。夕阳下,我搀扶着父亲在小路上行走,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我们身上,我希望这温馨的画面永远定格在那一刻,成为我们生命的永恒。可是,时光一骑绝尘,我无法抓住那片刻的停留。如今父亲永远离去,我忽然感到孤独和无助,像地上的一枚枯叶在风中凌乱。现在想起来,原来那些叮咛和罗嗦是那么的悦耳和动听,充满了智慧和哲理。此时此刻,我多想再听听那些叮咛和啰嗦,可是留给我的只有无尽的回忆和遗憾。
如今的户口本上再也没有父亲的名字了,户口本拿在手里,我感到轻飘飘的,像一张薄薄的纸,一阵风就能吹走。我的心仿佛被掏空,不知所措。我对民警说,能把我父亲的照片打印一份吗?我想留个纪念。民警默默点了点头,转身将父亲的照片打印了一份,双手轻轻地放在了我的手上。
回到家,看着打印的照片上父亲慈祥的面容,泪如雨下。我把照片贴在脸上,恍惚感到一阵刺痛,好像是父亲的胡须刺痛了我。泪眼中,我又看到父亲正大步向我走来,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着我,并在我耳边再一次次深情地叮嘱,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悦耳、动听,如同天籁……
我仰望天空,天空湛蓝,白云悠悠。遥远的天际,仿佛有父亲的声音在呼唤着我。不,父亲并没有走远,他一直就在我的身边,一直在,他的笑容就在我的眼前浮现,他的声音就在我的耳旁回响。
父亲的户口虽然注销了,但是他的另一个户口却留在我的心里,永远不会注销,还将陪伴着我,天长地久。
李良旭,安徽人。系《读者》《青年文摘》《意林》等30多家媒体签约作家。
不敢惹的猫
郑金娥
一天, 不经意间,我向家人吐槽:“我一想起挡道的那只猫,就哭笑不得。” “估计它是想跟你玩吧。”这事说来话长,得从几天前讲起。
一天清晨,下楼散步,刚走出没几步,便远远看见前面草丛里站着一只黑白色的猫,它体型中等,毛色光亮,很是好看。我看到它的同时,它也看见了我。并且从草地里径直走出来,一下子就躺在我要经过的那条小路上,冲着我奶声奶气地“喵”了两声。仿佛在对我说:“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我试着走近几步,也学它“喵”了一声。不料它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向我走来。我心头一惊,赶紧转身,溜之大吉。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唉,小动物可爱归可爱,终究不是毛绒玩具。
跑开后,我又忍不住扭头看,只见人家伸出两只前脚趴在地上,气定神闲,简直像躺在自家一样熟视无睹。你躺路中央,我换条道走,还不行吗?一边走一边暗自思忖:小祖宗,俺可不敢撸你,万一被抓伤,那可就麻烦了。再说,猫是好惹的吗?
说实话,我不敢惹的,可不止这一个。
忽然想起不久前,在附近街口看到的一只橘黄色的猫,它身材中等,毛色饱满,脸圆耳阔,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黄色的铃铛项圈,很是可爱。我经过巷子口的时候,它恰好坐在一排靠墙的花盆前。一朵红色的月季花开得正盛,花瓣层层叠叠。我不自觉停住了脚步。
“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来给你拍张照吧!”本以为掏出手机,它会撒腿就跑。但我举着手机,把摄像头对准它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抬起来,就那么瞄着,不躲也不闪。我喃喃自语:“果然是一只见多识广的猫。”
后来,再次见到它挺直腰背坐在花前,我停下来,它一次次蹭过来,我赶紧走开了。估计它还在纳闷:“人家正想跟你玩呢,你咋还跑了?听不懂猫语吗?真是奇怪的人类!”
想着想着,又想起家人跟我讲过的一个关于猫的故事。同事养了一只猫,一得空就陪自家的猫咪玩,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朋友见他撸得惬意,也学他上去撸猫。谁知那猫劈头盖脸就是几爪子。得,又是一个“不敢惹”的教训。
走着走着,路边的草丛里,静静地卧着两只橘白相间的猫。见它们躺得舒服,我不由得探头一看。没想到它们受了惊,一口气奔出了老远。果不其然,猫和猫也是不一样的。继续往前走到小花园那里,一个邻居正带着小孩坐在石凳上。先前那只黑白色的猫正在附近溜达。
“请问这只猫是您家的吗?”
“不是的。大概是隔壁出租屋那里的。”
“这猫胆子贼大。”
“就是啊,赶都赶不走!这些小动物可爱是真可爱,可又真不敢靠近,被抓伤就糟了。”
我又情不自禁地朝那猫走去。这下子看得更清楚了。它脊背上的毛都是黑色的,肚子上的毛黑白相间。毛发均匀,脸型稍尖,精神饱满。它先在地上气定神闲地踱步,接着它试着捉地上的一只大蟑螂。我也不知它到底是真的想捉虫子,还是只想和它玩玩。反正我不敢说,也不敢问。停留片刻后,我继续朝前走。一时竟有点羡慕起那只拦路的猫来。
边走边想,这些猫可真会找地方玩,一个个跑到小区来溜达。而且,它们专挑人少的时候来,例如上班上学后,或者一大清早。这些机灵鬼。
那只黑白色的猫,它的主人应该对它很好——被爱得有恃无恐,安全感足足的。可是,它的主人又怎么放心让它独自出来玩呢?它这么不怕生,难道就不怕它被人抓走,关进自家的猫笼里吗?也许,是它偷偷溜出来的。毕竟,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它。有点搞不明白,干脆不往下想了。
回来的时候,再次经过小花园那里。那猫仍在那里。我路过时,它一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尾巴翘得高高的,尾尖还带着点小弯钩。我没理会它,直接走开了。它又悠然地躺在路边,伸出两只前爪,眼睛盯着前方——也不知是在等下一只蟑螂,还是在等下一个愿意停下脚步的人。
郑金娥,湖南人,现居东莞。自由职业者。
素人写作▪金鳌文学长期征稿
投稿邮箱:1527458172@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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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刘创新、侯平章、赵纤、李良旭、郑金娥
编辑:卢梓健